老荣胡呲《战国策》（5）：东周与西周争

原文：

东周与西周争，西周欲和于楚、韩。齐明谓东周君曰：“臣恐西周之与楚、韩宝，令之为己求地于东周也。不如谓楚、韩曰，西周之欲入宝，持二端。今东周之兵不急西周，西周之宝不入楚、韩。楚、韩欲得宝，即且趣我攻西周。西周宝出，是我为楚、韩取宝以德之也，西周弱矣。”

胡呲：

这是上海古籍出版社整理出版的《战国策》的第四篇。本想略过，所以先写了《老荣胡呲〈战国策〉（4）：东周欲为稻》。但再读之后，觉得其中还是有点意思，所以又回头“呲”上几句。

战国时代是个很讲究“势”的时代。但“势”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多义词，战国时人讲究的“势”也各有侧重，主要有两种：一种是“权势”的“势”。把法家从道家分化出来的代表人物慎到就主张国君用“势”制服臣民。法家的另一个代表人物韩非则主张“法”、“术”、“势”兼用。另一种是“形势”的“势”，也就是“审时度势”的“势”。连主张用“王道”、“仁政”来治理国家和完成统一的儒家代表人物孟子也说：“虽有智慧，不如乘势；虽有鎡基，不如待时。”（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）（鎡基：一种农具。）讲究这种“势”，在那个列国纷争的年代是很普遍的。

东周和西周两个小国相互争斗，西周为了让楚、韩两个较强的邻国做自己的外援，想与之结好，这对东周无疑是个严重的威胁。在这时候，靠游荡各国给国君出主意赚钱过日子（用当代曾流行的话说就是“卖‘点子’”）的策士齐明（有人说可能是楚国人，也有人说可能是齐国人）找到东周国君对他说：“我担心西周会送给楚国和韩国宝物，以动员他们援助西周来兼并东周的土地。为了化解这个危机，你应该告诉楚、韩两国的统治者，西周给不给你们宝物，其实还没有拿定主意，给与不给将取决于与东周开打还是不开打。现在东周的军队不着急攻打西周，西周就不会给你们宝物。如果你们想得到西周的宝物，就赶快催促我们进攻西周。这样，西周就会把宝物送给你们，这就像我们替你们取宝一样，是东周带给你们的好处。而西周既送出了宝物又挨了打，也就愈发衰弱了。”按齐明的建议，既是用分析形势的方法说服楚国和韩国不要帮着西周与东周为敌，又可通过瓦解西周与楚、韩结盟，使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转化，来改变东周所面对的形势。应该说，这个建议挺高明的。

我们无论做什么事，都应首先认清形势，把有利因素和不利因素统统摆出来综合分析，找准解决核心问题的突破口，筛选该利用和该重点进攻的对象，在此基础上决定自己的工作方针，千万不要盲目蛮干。在劝说别人做什么或不做什么的时候，形势分析也是一种好方法，晓以利害往往是最能够打动人的。另外，要学会改变面临的形势，特别是当处于困境或不利地位时，要沉得住气，想方设法化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，扬长避短，避重就轻，争取变被动为主动。而要做到这一点，单靠勇气和激情是不行的，还要靠智慧和理性。我虽不赞成战国时代某些策士的投机心理，更厌恶他们频频使用间谍手段和离间计，但从正面理解，我还是得到了这样一些启迪。

【 老荣 2008.4.20.于静斋 】